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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丑!中国杂技最大弱项

  摘自文汇报:小丑!中国杂技最大弱项
  记者:张裕

  原创杂技舞台剧《胡桃夹子·海上梦》最近在上海文化广场上演,观众们在为“肩上芭蕾”、“头顶芭蕾”等精彩、惊险段落喝彩之余,也有些议论:“戏里那个串连剧情的‘芭蕾大赛评委’,应该是活蹦乱跳、搞笑好玩的小丑,这样舞台气氛会更热闹,演出节奏也更明快。现在找个魔术师来演,把这角色演得一本正经……真可惜了。”
  记者就此询问剧组,剧组回应:实在找不到小丑!不仅上演《胡桃夹子·海上梦》的天津市杂技团没有,全国能胜任这么一出原创大戏的小丑演员也凤毛麟角。中国杂技家协会主席边发吉告诉记者:“杂技有‘五朵花瓣’之说,分别是高空杂技、地面杂技、魔术、驯兽和小丑。这些年,我们的高空杂技、地面杂技很出彩,不断在国际大赛上摘金夺银,可小丑表演停滞不前,恰恰成了眼下最大的弱项。”
  国内有上百家专业杂技院团,可专职的小丑演员几乎没有;国内有数十家杂技马戏学校,专门的小丑表演专业更是没有。中国有原创的小丑节目吗?有,最多只占1/3,其余都拷贝国外。边发吉介绍说,国内的小丑演员,大多半路出家,且绝大多数是“兼职”的……
  那边是台柱子,这边是垫场的
  1984年,几个加拿大魁北克街头的杂耍艺人创立了“太阳马戏”,如今每年营收高达10亿美元,成了文化产业的全球典范。它全盘改写了数百年来马戏表演行业的传统模式。
  在它先后推出的10余台剧目中,小丑演员大放光彩,都是台柱子;而“太阳马戏”的各个剧组无一例外开出最高薪水,吸引世界各地的优秀小丑。小丑们每场演出的收入,一般不少于1000美元,是剧组中其他杂技演员的几倍甚至十几倍。
  而在国内大多数拼盘式的杂技晚会中,小丑节目只是串场、垫场的,简短,也相对简单;小丑演员不可能是主角,收入自然一般。
  舞台空间小,老是做陪衬,肯全身心投入这行当、苦练成“角儿”的人便寥寥;就连专职小丑演员也极少,多是兼演。上海杂技团团长俞亦纲告诉记者,5年前他们创排杂技剧《时空之旅》时,外方导演曾提议用小丑带气氛。无奈国内找不到合适的,只能退而求其次,在一些节目中加进若干轻松好玩的情节。比如“台圈”,几个圆圈相叠着竖在台上,演员们在其中钻进钻出,动作难度越来越大,最后在穿越最高那个圆圈时达到高潮;而《时空之旅》改变了单纯“炫技”的老套路,导演设计让两组演员“打擂”,输了得罚做俯卧撑。相比以往,这使得节目活跃不少;但试想,如果找小丑来演,是不是也许就有全场爆笑的效果?
  看似“人来疯”,脑子清醒得很
  红鼻子、高帽子,再穿上色彩斑斓的衣服,这就是杂技小丑?边发吉摇头:不,优秀的杂技小丑应该是多面手,甚至是全才。他要练就杂技的绝活;他的肢体语言表现力,要不输给喜剧演员或哑剧演员;他得懂音乐、舞蹈、戏剧等等,有深厚的艺术修养;他还得有招,能在一瞬间让全场捧腹大笑……“
  前不久,俞亦纲应邀出任第36届蒙特卡罗国际马戏节评委,参评”金小丑奖“。他发现,美国的小丑演员百利,就堪称”全才“。他一人扛起了一台杂技晚会,既能表演蹦床,也能演”死亡轮“--这两种经典的高空和地面杂技节目,百利演来技巧高超;他的滑稽表演,无需说话,全凭肢体语言,轻轻松松就一次次逗乐了观众。俞亦纲说:”当时我恨不得把百利拽回中国,中国杂技界太需要这样的小丑演员了!“
  百利自然没能被拽来,但俞亦纲设法从俄罗斯请来了小丑”教头“库卡。那天库卡来到上海杂技团的教室,一进门立即转身背对众人,而后炫了一把”过目不忘“的绝活:准确地复述出每个学生的衣着打扮,和在他进门那一刻的神情、站姿等等。后来库卡解释说,小丑表演是”外松内紧“的,看似”人来疯“,没心没肺在搞笑,其实脑子清醒得很。小丑一进场,就要疾速把观众们扫描一遍,判断自己应该跑到人群中哪一位面前与之互动,效果最好。小丑演员的这种即兴发挥和临场应变能力,至关重要。
  库卡还说,小丑演员是杂技晚会的”指挥“,必须掌控好演出节奏,调动好剧场气氛。他更得有真功夫,才端得住这个饭碗。比如小丑进门,一般要把脑袋撞在门框上,惹得观众大笑赢个”碰头彩“。这一撞大有技巧,得逼真,又不能真把自个儿撞伤了。又比如小丑骑车,骑着骑着一般就要摔一跤,摔得逼真又不摔伤,不下三五年苦功做不到。上海欢乐马戏有限公司总经理金伟说:”或许半年可以练成一档普通的杂技节目,但这点时间,绝不可能培养出一位合格的小丑演员。“
  中国的小丑培养,可以有”中国特色“
  有人说,中国戏曲中不是有丑角吗?能不能请他们客串演杂技?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主任卢昂解释,此小丑非彼小丑,恐怕串不成。但他认为,中国的小丑培养,可以有”中国特色“。他建议,杂技小丑先要打好杂技表演功底,因此马戏学校得招收小孩早早起步专门培养;在此基础上,融入中国戏曲丑角表演技巧和意大利、法国等的丑角训练方法;再让他们学习艺术院校的喜剧表演课程……如此培养出来的中国小丑,或许能独树一帜。